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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山真人的原创博客

闲暇时抒写某些顿悟或渐悟,拍摄某些动物与静物。这一隅,欢迎您的光临!

 
 
 

日志

 
 

绿经红纬,精彩纷呈——张庆华老师的散文集《绿经红纬集》读后  

2015-02-09 19:57:02|  分类: 偶尔读点书[原创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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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获书缘起。

20141月的一天,我到《贵阳诗词》编辑部列席一个会议,会后用餐时,来了一位六十多岁的健谈的长者。经杨厚楣老师介绍,我们得知长者是云岩区少年宫退休的张庆华老师。张老师带了他的散文集《绿经红纬集》来,向与会人员每人赠送一本。虽然跟张老师素昧生平,但我既然忝列获赠“队伍”,便跟其他人一道,喜滋滋地请他签了名。

二、内容概貌。

回来后随机阅读了集子中的《那条梨花道,那个岔路口》,不觉有些惊讶——散文也可以这样写么?在我的阅读体验中,绝大多数散文都略带枯燥乏味的特征,必须用足够的耐心沉浸到作品的意境中去,否则很难卒读,包括一些名人名作在内。读别人的作品有这种感觉,自己偶尔写的时候不经意间也会“携带”这种感觉,几乎没有多思考过别的可能。

惊讶过后,是不必强迫自己就可以自觉阅读的欣喜。然而,阅读之前的欣喜,很快被阅读后的感觉所阻断:集子中很多篇什的主题,并不那么轻松——有的让人感慨,有的让人思考,有的让人惆怅,还有的让人警醒,不一而足。集子中很多文章的主题,可谓精彩纷呈,但事情繁杂,我花了近一年时间才陆续读完,才得以把集子中的文章大略归类如下:

整部集子中的文章,连同戴明贤先生的《序一》和袁政谦先生的《序二》及作者的一篇后记在内,共69篇。正文部分分为三辑,第一辑14篇,记载了作者从小学到高中求学生涯中的一些人和事;第二辑22篇,反映的内容以作者自己的从教生涯为主;第三辑30篇,反映的内容包括对故里的人情风物之思,对亲情友情的怀想,以及为一些平凡的熟人、友人、亲人“立传”,等等。

三、个别篇什浅析

集子中的很多文章相当精彩、值得细细揣摩:

比如第一辑中的《图画课和劳作课》,主人公“我”是个刚入学的孩子,“嫉妒”与“立功”都充满了童趣,这童趣当然离不开那位关爱儿童却未免有些“偏心”的吴老师。再如《诗画朝阳》的主人公齐筱筱,作品在展示她想象丰富、顽皮、讲“义气”、聪明和“叛道”的同时,也叙述了“我”童年时代转学到朝阳小学后难得的一段快乐时光。《低沉的大鼓》则体现了对高中音乐老师胡启文的追忆,对这位音乐才子的欣赏和敬仰,以及对他去世后的怀念。“我”在胡老师组织策划和指导排演的《三月三》演出前,模仿《列宁和卫兵》中卫兵不徇私的精神,拦下了胡老师的一位好友,让他遗憾而去。在当年的政治语境下,一位高中生“讲原则”如此,我们今天该如何评价,似乎不是个多余的话题。

在第二辑中,《蓝光》叙述了“我”的一次难忘的夜行经历:从贵阳赶回广兴小学的途中,“我”的鞋子掉在了冰冻湿滑的路上,只好赤脚步行,步履维艰。疲于奔命昏昏欲睡之时,一束蓝色光源给“我”带来了成倍的信心和勇气。事后发现,“蓝光”只是一户人家木楼上的窗口,灯光投过一块蓝色塑料布照出来而已。尽管真相弄清,“我”还是备感温馨和感激。《魏黄氏和她的猪》,刻画了一位年老的乡村“地主婆”魏黄氏的孤苦无依和贫病无助。在文中,“我”有善举,老太太也是个很懂得知恩图报的人。《爱列克特尔依切斯特瓦》写“我”因为养了一对鸽子被不点名批判,狠心杀掉了它们。孩子们两次捉来安慰“我”的八哥幼崽,都因为取名“八八”,名字太好记而被人“拐”走。“我”特地为第三对八哥幼崽取了一个拗口的名字:爱列克特尔依切斯特瓦。再次被人拐走,及时发现之后,“我”一喊“爱列克特尔依切斯特瓦”,它们居然飞了回来。不过,这名字,人都未必能听懂,那两只八哥真的知道是在“喊”它们吗?

在第三辑里,《纸灯笼》塑造了一位江湖奇人余大爷的传奇经历,《熄灭了火的烘笼》刻画了一位聪慧秀美而孤苦伶仃的乡村少女吴玉珍进城后的悲惨遭遇,两篇文章的标题都具有一定的象征意义。《遵义鸡蛋糕》《遵义豆花面》《遵义羊肉粉》系列文章,在介绍风物特产与有关掌故的同时,故里情结相当明显。《沈君渝望三十二年祭》是一篇深情陈诉与去世三十二年的好友沈渝望相识相知的祭文。《斗方名士》中的主人公“吴胖子”,则是个从身形到人情味都“反常”之人,作者的手法也是反常的——“吴胖子”被塑造成了这本集子中独一无二的反面主角——“斗方名士”。

四、两篇代表性作品

集子中精彩迭出,但我们不可能面面俱到,这里只选出第二辑中的两篇,做稍微具体些的分析。

《绿宝石般的泪花》:文章记叙的是作者乡村代课生涯终结的标志性“事件”:因为受了公社副书记的窝囊气,“我”不得不离开这群可爱的三年级孩子,有不舍,有依恋,有屈辱,有愤怒,当然还有返城后必将面对的苦闷、迷惘。对这些,孩子们能懂吗?当然不能,因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但触景生情,联想到中学语文课本中都德的《最后一课》,“我”还是悲从中来,情不能已。

孩子们未必能从小弗郎士的角度去体会他们的老师韩麦尔先生的爱国情怀,他们甚至有可能进入不了《最后一课》的故事情景之中,但是,他们的感动又是那样的真切、鲜明,原因何在?“我”情之所至,氛围营造的结果。因为广兴小学拆建,用来上课的是一间临时教室——镇上一个大户人家的厢房。由于心绪不佳和不打算让孩子们知道“我”将离开这两重原因,“我”选择以讲故事的方式处理这“最后一课”。课前,文中有这么一段描写:

阳光灿烂地照在院里那些攀墙爬壁的“巴壁虎”身上,又绿绿地从门缝蜂拥进来。墙壁、桌椅、课本,一张张小脸,一双双小手,都被染得绿绿的,就连他们眼睛的眼白也被染绿,甚至,从瞳孔里射出的光也被染成绿色,融进绿绿的空气里。这么温馨宁静的空气反而叫我的心情更沉重。

上课的内容,便是“我”凭着超强的记忆力,向朝夕相处了三年的这群三年级孩子背诵都德的《最后一课》。由于浓厚的感伤情绪的笼罩,“我”在诵读时是张弛有度、声情并茂的,和国家民族遭际无关,但“我”的去向,有着与韩麦尔先生类似的茫然,“我”面对离别的不舍,与韩麦尔先生相比,实际上也是没有区别的。在孩子们的人生记忆中,这堂课也一定是别开生面、刻骨铭心的。下面一段话可作为佐证:

等我擦干了眼泪,戴上眼镜一看,我看见什么了?啊,我看见下面好多个眼眶都泛上了泪花,那是怎样的泪花啊,我真永生永世忘不了:绿绿的,亮晶晶的,像一颗颗的绿宝石,又像一颗颗的星星,在这昏暗的教室里发出幽幽的绿光。

《那条梨花道,那个岔路口》:这是一篇抒情意味非常浓的作品。其定位是散文,那是因为纯属真人真事的缘故;我们把它视作一篇小说来欣赏,也是没有问题的。文章的情节并不复杂:下放到农村教书的知青“我”对学校附近的一位农家少女罗九妹产生了好感,那位少女对“我”更是一见钟情。虽是下放知青,“我”的物质处境却相当艰难,这是“我”“木讷”、不敢主动示好的原因所在,然而,“她”可不在乎这些,“她”钟意的是“我”作为一位城里知青的学识、风度、热心、善良,还有“我”的书法功底,等等。这钟意,可以说达到了抛开乡俗禁忌、不顾一切的地步。饶是如此,“我们”朦胧的初恋却因为“空军‘五·七’干校”那位三十六七岁、管伙房的空军军官的“介入”和“我”的被迫离开而终止。然而“她”却在“我”走后蒙受了许多委屈、遭受了许多苦难,包括悲惨地死去后仍然不被理解和尊重。多年后的回访,“我”满怀无限哀伤,但是有什么用呢?留下了一篇怀念的文字,这是“她”曾经在这个世界上活过一遭的唯一的痕迹。个人觉得,这本集子中最能打动人心引起共鸣的,要算这一篇。

五、书名及部分文章标题

《红经绿纬集》是个较为抽象的书名,其寓意难免有些隐晦,难怪为这本集子作序的戴明贤先生都觉得“不佩服”。仔细想一下,似乎也是可以“解读”的:“经”“纬”,无非就是地理学意义上竖直方向的经线和水平方向的纬线。如果跟植物“关联”起来理解的话,由少到多,我们似乎可以把数目不等的经线依次看作小草、稼禾、树木、丛林等等,“绿”是其充满活力与生机的标志,但显然不是全部;旁逸斜出或水平伸出的花朵或者果实,不是相对于竖直方向的“纬”又是什么?它们的颜色自然地以红或近似的暖色调为主。这个书名,难道不是以活力与生机为基础的“美”与“收获”的象征?这或许不是作者的初衷,但这番解读似乎也不是很离谱。

正文中,一些标题也值得玩味:《谁之罪》表明了对故事主人公张澄江颇这位有才华的音乐教师一生被埋没,事业不幸,婚姻不幸,家庭不幸,最后凄然死去的遭遇的诘问;《纸灯笼》似乎暗示了主人公余大爷命运的不堪一击,在没有过错的情况下不堪物议,仓皇离去;《熄灭了火的烘笼》,同样以一个“道具”做标题,似乎体现了对主人公吴四娘生命之火的熄灭的某些暗示。

六、启迪

在人物刻画方面,小说化的叙事手法使集子中多数文章都具有较强的可读性,是这本散文集的第一个特点。行文中时有所见的幽默,要算第二个特点,比如在不同篇什中多次写到狗,通过对它们的幽默摹状来反讽人世间的种种无奈与无赖,如摹状狗群的叫声用了“男女声”“高中低音”“童嗓”“低音炮”、摹状狗的样子用了“脸红筋涨”之类。第三个特点便是行文中大量典故和成语的运用,这是张庆华老师博闻强记的结果。不过,一些读者可能会选择绕道而行,而不会去查阅资料弄懂它们。

自小遭遇家庭巨变,从一种优厚的生活环境里面陷入寄人篱下的窘境,作者张庆华老师早年的经历是心酸的。幸运的是,迍邅的人生遭遇,厚重的生活积淀,积极的生活态度,使得他的笔下文思涌动,进而激起了精彩纷呈的文艺浪花。记忆中的一些小人物,通过他深情的笔触,都具备了出色的个性。他们的形象,或许不能从小说的角度去观照,但他们生活的轨迹,将会在这本集子里,超越我们共同存在的具体时空,“走”得更远。

部分作品所呈现出来的张庆华老师乐观的生活态度,如把逆境当作砥砺自己意志的“平台”,如不消极、不气馁,如重情重义,如厚积薄发等可贵精神,都应该是我们从这本散文集中获得的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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